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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问读书有何用处?”说话的是最后一排靠窗的女学生,约莫十四五岁,双眸灵动狡黠,身上披着一层温暖的阳光,像是光中诞生的精灵。她笑着问,“之前的女学生大多已嫁做人妇,能在圣贤行列排的上名号的寥寥无几。既是迟早要嫁人,我们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来此读书?”
姜颜认得她:文渊阁大学士韩西的幼女,韩曼林。
看见她的时候,姜颜总会想起十一二年前的自己。四周的诵读声渐渐平息,二十余位青葱年少的女孩俱是望向姜颜,期盼得到一个回复。
姜颜也笑了,眼眸一转,道:“我给你们说个故事。”
她教书不似岑司业那般古板,而喜欢博征旁引地扯些有的没的,让学生在倾听中自行参悟。果然,一听有故事,女孩儿们都是坐直了身子,屏息以待。
“《唐诗纪事》上曾有言记载,唐朝一位张姓诗人醉酒夜归,途遇歹徒,要勒索他的钱财。可张诗人的钱都花在酒肆里了,浑身上下并无一个铜板,又不能打呼救命,怕那穷凶极恶的歹徒杀人灭口,怎么办呢?”
少女们听得入了神,纷纷摇头,连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
姜颜憋着笑。自从做了女学馆的博士官后,姜颜便越发喜欢上了这个官差,可以肆意地糊弄年幼无知的学生们,将她们唬得一愣一愣的,颇有意思。
顿了顿,她卖了个关子,继而道:“情急之下,张诗人强作镇定道:‘吾乃诗贤张寄是也’。歹人闻之,大惊曰:‘久闻诗贤张寄盛名,如此,无须抢夺,自当放行。’说罢,那歹人便一作揖,放张寄归去。你们看,读书的妙用便在于此。”
姜颜将张寄儒雅的声音和歹人粗犷的嗓子模拟得活灵活现,少女们似懂非懂,都笑了起来。
不多时,读书声又陆陆续续响起,比之前要更清脆认真些。
姜颜甚是满意,负着手走到学馆前方的藤椅旁,准备坐下来好生休息一会儿,喝一盏香茶。
谁知才刚坐稳,便见窗台外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掠过,歪歪扭扭的小发髻上包着一块靛蓝色的绸巾。姜颜眉毛一挑,好整以暇地望着窗外,心想多半是苻思彦那小子又偷偷溜出来作乱了。
果不其然,外头的那小脑袋瓜慢慢隐下窗台,像是蹲下了身,接着,一双白玉莲藕似的小手从窗台下伸出,将一束新鲜采来的帝女花放在窗上,又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台上的花,再指了指姜颜的方向,示意此花是送给她的。
那束璀璨美丽的帝女花很是熟悉。若是没记错,整个国子监只有岑司业种了两盆,并且视若珍宝……
很好,狗娃儿又造孽了。今日不护他,让他爹管去,看不被岑司业骂个狗血淋头。
心中计算好了一切,姜颜慢悠悠负手起身,踱步到学馆门外,便见狗娃儿贴着墙根挪动,一会儿站成‘丨’字,一会儿站成‘人’字……
“苻思彦,站住。”姜颜眯着眼,轻飘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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