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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管事被徐渭熊身上骤然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骇得后退了半步,连忙补充道:“不、不是他亲自来,是他麾下的亲卫统领,持他的名帖和……礼物而来。”
徐渭熊死死地盯着福管事,胸膛微微起伏,那口憋在心口的、带着铁锈味的郁气,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极力控制着,才没有让自己失态。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礼物?”
福管事连忙将手中捧着的一个狭长玉盒呈上。玉盒通体由整块暖白玉雕成,莹润无瑕,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清冽异香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书房内沉郁的墨香与药味。只见玉盒之中,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柔软丝绒,丝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株奇花。
那花形似幽兰,却通体呈半透明的琉璃色泽,花瓣脉络清晰可见,其中仿佛有氤氲的乳白色光华在缓缓流淌。花茎碧绿如玉,叶片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更奇异的是,它似乎自身就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这暮色沉沉的书房都照亮了几分。
“送……送礼之人说,”福管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此乃南海深处、百年难遇的‘琉璃断续兰’,有……有续接经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尤其对……对陈年痼疾……”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续接经脉!
这对双腿经脉尽碎、终身轮椅的徐渭熊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意味着摆脱这具残破躯壳的桎梏!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不可谓不用心!
然而,这希望,这“用心”,却是来自陈芝豹!来自那个亲手将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人!
这算什么?!
忏悔?补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残忍的羞辱?!
徐渭熊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死死地钉在那株流光溢彩的“琉璃断续兰”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得到救治希望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巨大讽刺和怒火灼烧后的、极致的冰冷。
她仿佛又看到了铁门关那漫天的风雪,看到了那杆无情洞穿她身体的白枪,看到了陈芝豹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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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废了她,如今又送来能救她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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