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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来迟了”,一度成为他生前最后几天的梦魇,他永远也忘不了老夫人的惨状,更忘不了那天汶钏的眼神。
油纸伞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他和汶钏冒着大雨,从山下买了个新棺材来,规规矩矩把老夫人重新安葬了,他们把石碑刻好,黄纸和元宝压了不少。
箫闽和汶钏跪地行默哀礼,站起来后汶钏才拿油纸伞打起来,尽管她全身都已经湿了,打和不打没什么区别。
箫闽站在她旁边,她的话音几乎淹没在了万马奔腾的雨声中,只见她摇了摇头,心里痛惜极了,轻声说:“她走得惨,此生福报未曾享完,若是还有执念未散,厉鬼成形也不过就是两三年的事情。”
那时候的箫闽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便没有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他们回到了落脚的驿站,把全身泥泞的衣裳换了,收拾梳洗了一番,却见汶钏拿了行李,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箫闽有些震惊,他以为以这姑娘较真的性子,会留下来把事情彻查到底,没想到她果决得很,说走就要走,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箫闽,她说:“溪家的事情不简单,你留在煌荃万事小心。”
似乎是看见了箫闽欲言又止的神色,她笑了笑,说:“这事我查不了,但有人可以,不过那人是个病秧子,我要请她帮忙,得要去岱宇采几株灵草来给她续命,岭南现下危险得很,你不要往那边跑,岱宇一行快则一年,慢则三年,不必等我消息。”
***
两年后,在溪夫人贴身婢女的引导下,红色罩衫推开了溪家的院门,在那草药氤氲的祠堂中,谛听和厉鬼搏斗了整整一夜,最终在念念的峨眉刺下,老夫人恢复了神志。
大约是因为厉鬼现世,煌筌那天晚上的雾气大极了,可老夫人却无知无觉,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冗长的梦,梦中的种种如鬼如魅,影影绰绰的都记不太清了,她最后的印象就是那憋闷沉重的棺材板,还有在那个雨夜把她放出来又好好安葬的姑娘。
她睁开眼,在蔓延的雾气中确实看见了一个人,但她不是汶钏,红色的裙摆穿透雾气,落在厉鬼布满血丝的双瞳中,她提着一盏灯,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停在了几步外。
她大半的身影都淹没在了雾中,声音很轻,像远方的铃铛声,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你心有不甘,放不下,所以成了这般模样,入不了轮回道。”
老夫人溪丹说:“敢问……仙师可有法子?”
忆柯不答反问:“当年的事情,你可想要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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