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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褪色的蓝黑墨水写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硬:
“安娜贝尔,待在这儿。”
纸条没有署名。
林晚的手指颤了一下。安娜贝尔?是这娃娃的名字?待在这儿?命令谁?娃娃,还是……发现它的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个名叫安娜贝尔的娃娃。
那双玻璃眼珠依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猩红的嘴唇抿着那抹诡异的微笑。阁楼的光线似乎更暗了,娃娃坐在阴影里,暗红的裙摆几乎融入黑暗,只有惨白的脸和那双深蓝的眼睛,幽幽地泛着一点微光。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密集起来,敲打着屋顶和那扇被封死的小窗,噼啪作响。
林晚迅速将纸条塞回抽屉,锁上,把钥匙攥进手心。金属的冰凉刺痛了皮肤。她站起身,快步退向楼梯口,下楼时几乎踩空。
回到相对明亮些的二楼走廊,她才感到呼吸稍微顺畅了些。手心里的钥匙已被汗水浸湿。她把它塞进自己随身背包的最里层,拉紧拉链。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一个古怪的旧娃娃,一句故弄玄虚的留言。姑婆性格孤僻,有些奇怪的收藏和习惯也不足为奇。
她为自己找了合理的解释,但心里那点不安的芥蒂却顽固地留了下来,像一颗冰冷的种子,悄然埋进了意识的土壤。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忙于清理和整理。房子太大,积尘太厚,工作量超出想象。她暂时只收拾出了一楼的小客厅、厨房和二楼一间朝东的卧室作为自己的活动空间。那卧室原本可能是客房,布置简单,窗户对着前院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算是视野相对开阔、不那么压抑的一间。
阁楼,她没有再上去。那把黄铜钥匙,她也再没拿出来看过。有时在深夜,房子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呼吸和心跳声时,她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手里的事,侧耳倾听。但除了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的犬吠,什么也没有。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太紧张了。新环境,孤立无援,加上这老宅本身沉甸甸的历史感,让人产生错觉。
直到第四天晚上。
疲惫像潮水般淹没四肢,林晚很早就躺下了。老旧的床垫有些塌陷,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和旧布料的味道。她闭着眼,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漂浮。
然后,她听到了。
非常轻微,开始时几乎以为是错觉。从天花板的方向,从阁楼,隐约飘下来。
是小女孩的歌声。
调子很古老,不成章节,断断续续,像是随口哼唱,又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重复。声音尖细,空灵,带着一种非人的清澈,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丝丝缕缕,穿透地板,钻进她的耳朵。
“啦啦啦……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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