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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算准了大多数人会在逾期第几天开始产生真正的羞耻感,在那之前催收电话该用什么样的频率和口气。
算法是冰冷的,可人心不是,他算得出概率,算不出人性最后的底线。
老板的贪婪算漏了,投资人的恐慌算漏了,借款人破罐破摔的狠劲也算漏了。
大势已去,就像这窗外的天色,再多的霓虹灯也亮不过沉下去的太阳。
他深吸了口气,那口浑浊的空气卡在肺里,有点疼。桌面上的手机还在震,屏幕亮起又熄灭,大多是陌生号码,或者是那几个闹得最凶的投资人。
他直接摁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现在不是算别人时候了,得算自己。
他移动鼠标,开始清理电脑里的东西,那些核心的借款人数据、催收记录、内部通讯的截屏,一点一点被拖进粉碎软件。
进度条缓慢地爬着,发出细微的读盘声,这机器老了,跟他一样,有点跟不上趟。
干这个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只是偶尔,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不是冲这儿来的,但每次响起,他后颈的寒毛都会立一下。
处理完电子痕迹,他拉开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几份纸质合同,还有几页记着关键联系方式和数字的备忘录,他走到角落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边上,摸出打火机。
火苗舔上纸页,迅速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盆土里。一股焦糊味散开,混在空气里,不怎么好闻,他就看着那点火光,直到它自己熄灭。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瘫进那张人体工学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乏。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胸前。
那里挂着个东西。一枚古朴的骨质吊坠,磨损得厉害,看不清原本的纹路,中间嵌着一点暗沉的东西,像石头又不像。
家里老人传下来的,说是祖上哪代有缘,得了位高僧的舍利子,珍重地封存起来代代相传。
传到他这儿,早就没人信这个了,什么舍利子,说不定就是块小骨头,他也没当真,只是个念想,戴着算是个心理安慰。
他这辈子,算概率,算风险,算投入产出比,唯独没算过命,念想?念想是最没用的东西,不能变现,不能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