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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正这时,元浑的声音从中军帐内传出。
“张先,将军让您进去呢。”把守营帐的士兵见张恕低着头,赶忙小声叫道。
张恕早已冷得有些神志不清,听闻此话,他蓦地抬头,有些茫然:“将军说了什么?”
“将军让您进去呢。”士兵好心道,“先,我扶您起来吧。”
“不必不必……”张恕踉跄了一下,拽着被风吹得四处翻飞的帐帘起了身,他按了按疼得有些钻心的膝盖,低声回答,“多谢……”
说罢,匆匆钻进了中军帐。
此刻,元浑已宽衣解带半躺在了床上。
帐内烛灯灭了几盏,光线较方才晕黄了不少,元浑半张脸隐没在床角的阴影中,叫旁人看不清他面中神色到底如何。
于是张恕不上前,只远远地站着,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可等了半晌,也不见半靠在床头看兵书的元浑出声,他好似睡着了,竟忘了门口还站着一个人似的,什么话都没说。
沙沙作响的纸页翻动声传来,柴禾“噗嗤”一下,炸出了一道小小的火光,帐外呜咽着来自天浪山的北风,张恕的身上也渐渐暖和了不少。
“将军是怕……把我冻死在外面吗?”少顷后,身上痛意消退的张恕开口问道。
元浑紧绷着嘴角,没有回答。
张恕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说:“草民谢过将军美意。”
啪嗒!元浑把手中兵书一丢,抬眼森森然地看向了张恕:“少阿谀奉承本将军。”
张恕仍是一脸温和平善,他缓缓近前了几步,轻声道:“将军心地纯良,岂是草民一两句话就能恭维得了的?”
元浑呵笑一声,面上仍是冷的,心里却很受用,他一招手,命令道:“过来给我讲讲,你私藏的这部兵书到底都写了什么。”
张恕眨了眨眼睛,弯腰捡起了被元浑丢在一边的简牍,并按照他的要求,跪坐在了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