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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他明日死了,大家都还说是喝酒过多死的,与她无关!
宁洵心里骂道,又觉得自己有些缺德了,缩着肩膀过去把昏迷的陆礼翻了个身,这才放心麻利地离去。
总之,可不能叫他就这样死在她床上。
知府府邸院子里绿竹苍翠,披着春夜雾气,渗出些许倒春寒的冰凉。宁洵不敢到处乱逛,只是依照过来时的感觉,掂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沿着连廊往外走。
这一路水榭楼台,高亭假山,翠树红花,在九曲回廊里织就园林风光,月色透亮照出一池活水,隐隐在指引着宁洵的出路。
她在福香酒楼帮厨十年,也给一些大户人家送过酒菜,便是跟在府里人的身后,九转十八弯的才送到。
如今这知府府邸比她去过任何一个人家都大。因陆礼初到,此处奴仆并不多,光亮也不是很足。她捏着手心,紧紧咬牙,依靠多年的送菜经验,又沿着水流的方向,终是如愿地摸索到了出口处。
此处是偏门,正是宁洵送菜时常走的小门,她对此种建造再熟悉不过了,心里不由得烧起一阵亲切感。那仅能容两人过的偏门是从里边锁着的,她只要拿起门闩,就能探身出去。
她一生安分守己,如今竟有一种做了贼的感觉。她半低着身子,左顾右盼地盯了四周,这才半蹲下,把那拔出来的门闩搁置在了地上,转身望着一片漆黑的巷口。
她回家的路这才要开始。
得先去一趟陈明染坊,看一看冕冕。不知道他是否听闻陈明潜下狱了,又会不会害怕得哭个不停。
她与陈明潜未成连理,也不算合作伙伴,一旦出了府,陆礼便没有理由再把她绑回去了。若是陆礼像方才那般发疯,陈府的家丁也可以帮着宁洵吆喝一阵,那陆礼应当也不敢硬来的。
宁洵正思量着,夜风拂面而来,吹动她散落的发丝。她拢了拢那一束掉落的发丝,突然想起陆礼那一句,何不去死的斥责。
她顿住了脚步,双手握拳,恨不能即时挥他两拳。
他企图奸污兄嫂,竟还有脸斥责她!
呸,真不要脸!混账东西!狗官!
宁洵怒火中烧,挺直了腰杆,迎面对上夜风,迈开步伐,独自踏上那漆黑无人的道路。
如同独自面对未知的勇士。
拐角处,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走近,长街寂寂,月色拉长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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