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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谢谢他向她告白陈情,让她知道世上还有人会爱她;也谢谢他这一年的陪伴,让她心里多了一分牵挂,否则她也撑不到今时今日;也谢谢他这个月的信任,明明是因为她而下狱,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
日头渐渐旺盛,灼热的暑气开始炙烤大地,宁洵眼前有些晕乎,却明白一个事实。
这些话,她已经没有机会一一告诉陈明潜了。
身后是巷口围墙,身前是如墙般高大的陈明潜。她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一个郑重的决定,踮起脚尖,全身倾向陈明潜的方向,唇瓣相亲。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复杂的情绪,去吻一个人,是报恩,也是道歉。
虽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却已经没了情动时候的缱绻,只有前路分道的哀愁。
睁开双眸时,宁洵看到陈明潜的眼中有了湿意,低垂的眼帘挡不住他的失落。
宁洵抬眸看他,看着他再走近了一步,把宁洵整个身影纳入自己的怀中,双臂把她拢在怀里,随即径直吻下。
比方才宁洵的吻强势些,又带着些许颤抖。他身上没有陆礼那股雪松的冷香,整个吻都像是平平无奇的水,平凡而不可缺。
和陆礼的吻不同,陈明潜不会挟制宁洵的下巴,反而让她自由地在他唇齿中探寻,敞开了怀抱,任由她畅游。
悠长的吻结束时,宁洵的呼吸也有些乱了,两颊泛着红晕。
“阿洵,你记得,是我非要吻你。”陈明潜望着她漆黑的双眸,眼神变得坚定灼热。她的眼睛总是温柔如水,包容一切,也包容了她一生的苦难。
陈明潜愧疚自己不能替她遮风挡雨,反而成了她的累赘,如今才不得不速速离去,以免让自己成为宁洵的弱点。
既然如此,那他就再背负多一点,背负引诱她的骂名。
马车的车帘撤下,陈亦冕的哭声渐渐大了,又慢慢飘远。宁洵在夏日烈阳下站了良久,额迹冒出热汗,发丝粘腻,她也不察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马车远去。
经过了小糖人铺头,又到了兰香坊,接着行驶至泸州大月桂树下,拐了个弯,往城门驶去。鳞次栉比的屋舍把宁洵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她转身上了身后的飞云楼。
店里小儿招呼她入座,她置若罔闻,径直上了二楼,从二楼的窗台探身出去,可以看到摇摇晃晃的车队,正经过泸州城中那白玉石牌坊,驶去金龙桥。
待过了桥,就要出城了。
宁洵一直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真想自己也离开此地啊。一想到要回去与陆礼斡旋,她放松下的肩膀又马上紧绷起来。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不要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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