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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做笔录的时候兰濯作为家属陪同,听完兰骐的陈述心惊肉跳。
警察分析还原,如果不是邵山扑上来突然逆转方向盘,一旦兰骐在的驾驶座去直面撞击,兰骐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肇事货车司机孙昊天已经被抓了,共犯还在调查中。
想到这里,兰濯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小骐,我去外面抽根烟。”
“嗯。”兰骐这时候心思都在邵山身上,没管他抽烟的事。
等兰濯走出去病房了,兰骐才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皱起,又很快看回邵山,眉头舒展,声音很轻地问:“腿疼吗?要再加止痛药吗?”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邵山拆了呼吸罩,不过鼻下还有未消的青痕,闻言慢慢摇了下头。
粉碎性骨折极其难捱,每一次呼吸都是细细密密的疼痛和酸楚。
长时间的流食让邵山愈发消瘦,隐隐有兰骐几年前在舟城初见他的样子,像只饿了很久的小黑老鼠。
不过与那时阴郁可怖的少年面容相比,如今天差地别的是邵山那双眼睛,没有了死气沉沉,总是亮晶晶的,叫人看不出他身上隐忍的疼痛。
他的目光始终黏着兰骐移动,好像比起静脉注射的止痛药,他更需要兰骐在身边。
养了这么久,邵山的喉咙依旧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却总用一双时时刻刻透露出神采的眼睛看着兰骐,叫兰骐感到无奈。
兰骐真的怀疑:如果没有绷带和支架的束缚,邵山甚至能在病床上打个滚,翻出被剃了毛还满是伤疤的肚皮来给自己摸。
这让这段时间一直低落的兰骐心里好受了些,找不到地方摸,只能去摸邵山轻颤的睫毛。
兰骐动作很轻,声音也放得很轻,像怕声音都能伤到邵山似的,略带疑惑和亲昵的抱怨:“伤成这样,你到底在开心个什么啊......”
邵山用柔软的睫毛反复刷过兰骐也带着血痂的指腹,从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兰骐还是搞不懂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
兰骐手指轻轻下压,贴上邵山还有些青黑的眼皮,感受到那一处温柔的滚动,目光逡巡,又忍不住上滑到邵山额角扎眼的伤口。
邵山脸上也全是伤,现在都已经结痂,像斑点狗的背部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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