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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道小口里,他最先听到的是风声,一阵一阵,刮擦着树叶和尘灰,又像是成长的河浪滔滔。
褚嘉树先是闭了闭眼,耳边的声音就愈加震耳欲聋。
“你叫什么名字啊?”
“翟铭祺。”
那道稚嫩的声音从五花八门的噪音里脱颖而出,更加明晰起来,褚嘉树倏地睁开眼睛,看向了那个角落。
一辆灰扑扑的二手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他们眼前,车窗上涂鸦着简陋的向日葵,两个眼熟的小孩在草垛上打滚。
“我叫褚嘉树,你也被拐了吗,你瞧见有大人没,外头是不是着火了?”
翟铭祺本来还盯着红线在看,闻声也与褚嘉树一同扭头。
两个不大点儿的小孩儿跪在漫天雪地里,披着红围巾拜天拜地,窗户里的电视机咿咿呀呀响着“一拜天地——”。
河水的涛声很重,就在他们的耳边,可是红线还在随着那道裂口的光束很快地走,他们愣了片刻,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再飞快地跑起来。
山河、田野、天上的风筝都在他们的眼睛里模糊起来,就成了他们记忆中看不清的样子。
灰扑扑的天空下,曾经的他们悲怆地给母鸡和鸡儿子办追悼会;暖融融的太阳下,他们一层叠一层躺在大石头上呼呼大睡;电闪雷鸣的雨夜,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出河滩……
都说人死了才能看到走马灯,没想着他们活着还有这么一劫。
褚嘉树站在时间的洪流之中,眼花缭乱。
眼前又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情,萝卜头一样的两个小小孩背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书包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一个转头,又看到小小的翟铭祺爬桌边上不知道拿手抓着吃什么,吃得特埋汰。
褚嘉树看了两眼,没忍住发出了一道惊天爆笑。
“哎我说翟铭祺你小时候怎么还吃屎啊!”褚嘉树笑得前俯后仰,“翟铭祺你——”
那看着巴掌大的孩子,嘴巴上胡了一圈黑泥的东西,连手上都有一大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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