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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旺的火光映照,二人将彼此看得清清楚楚。只一瞬间,他站了起来,巨大的影子覆盖在她身上,拖去了堆成小山的毛毯背后。
“巴依不同女郎打架的,赛罕你这是欺负他。”
孩子们笑着,唤回了玉其的神思。她莫名有点惊心似的,放缓了呼吸:“我没想欺负他。”
暗里传来闷沉的声音:“哈布尔,可有创药?”
哈布尔原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闻言慌张起身,翻箱倒柜取出一盒伤膏,大步走去。
“怎么是这个味道?”
“赛罕昨日给的,说是加了一味乳香,有养肤之效。赛罕给的年货还有摔伤的药油、驱蚊防虫的香囊,哦,还有一袋澡豆,可香了,你要吗?”
“……”
玉其听不大清郎君怎么回答的,无端感觉到他的嫌弃。
果真是个粗鄙的蕃奴,跑马也没有让他长长见识。
方才李重珩手掌贴在炉子上,瞬间烫伤。他的手拿弓持刀没有伤着,竟这样烫伤了,军中的人若是知道,该笑话他。
李重珩忍着香膏的气息,将抹了药的手微拢成拳,往火炉前的背影看去。
“赛罕是苏家商行的女儿,也算我们的老主顾了……”哈布尔紧张地瞧着李重珩,劝慰似的,“赛罕人很好的,孩子也都喜欢她,何必同她计较。”
“随便一个商人都能将你们收买。”李重珩说着话走出来。
玉其不愿回头看他,出声讥诮:“你不过只是官府犬马,哪来的口气轻议商贾。”
“官府庇护,我们一家足以维生。你们这些人贪图官家才能享有的东西,私下来买,若非我家人得罪不起,你能坐在这儿同我说话?”
香气若有似无,愈发近了。玉其倏尔起身,退却一步,于暗中打量对方:“一家女眷孩童知礼明事,偏生出了你这么个小子。你不会以为家里只你一个男儿郎,就要仰你鼻息。连个羊羔崽子都看不住,归家只会添乱,什么也不做,还好意思叫巴依。”
谨慎观望的胡椒总算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了。少主为人亲和,从不与人交恶,即便面对石家萨保,也只私下数落几句。竟让少主说出这般严厉的话,可见此人对少主有多不敬。
不待李重珩走向玉其,胡椒作揖相拦,面上颇为恭敬:“巴依郎君,我家少主向来与牧羊家交好,此番特来送粮。我们毕竟是河西人,或有什么礼数不周之处,还请郎君看在我家少主一番心意……”
“我不能叫巴依,只怕你家少主当自己巴依了。”巴依意为财主,李重珩如此一说,非要吵架似的,“我家吃食管够,你们把东西拿回去。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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