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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善至听胡椒说了方才的事,回头只见玉其游离在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芝,可是有什么不妥?”
玉其缓了缓,道:“我平白帮那老翁,让他家女郎来车坊做事,只怕给阿姊添麻烦了。”
“怎么会,这是你一片心意。过去家主也帮了不少人家,那些女郎如今都成了分行掌事……”
“若是个傻的呢。”
“我就知道。”冯善至蹙眉而笑,“在你面前谁不是一样的傻子,人家总有自己的长处,你放心将人交给我好了。”
翌日正午,互市将将开市,老翁便领着人来了。女郎十四五岁,眼神怯怯的,也不敢吭声。她身上的粗布袍衫有点紧,胳膊都露出来了,一双手冻得发红。远路赶来,衣服上还有雪泥弄脏的痕迹。
他们在雇佣契约上画了押,老翁拿出一条镶嵌鹿角的皮革马鞭,呈给冯善至:“昨日见少主驯马之姿,当为善骑之人,这是我自己做的马鞭,本是留给女儿的嫁妆……我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望少主不要嫌弃。”
鹿角马鞭不算什么宝贝,但打磨细腻,有朴拙之美,大小也正适合女郎手握。冯善至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少主不会收的。老人家放心,留着这马鞭,日后给顺儿罢。”
老翁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着急地看着不说话的女儿。夏顺张了张嘴巴,先发出一个音节,然后才道:“这马鞭给东家,顺儿以后就是东家的人,顺儿不要嫁给那老财主。”
听见这话,玉其从屏风背后走出来:“那你可得跟着冯掌事好好学本事。”
夏顺抬头看去,柔和的光笼罩在玉其身上,似有香风袭来。她几乎看痴了,听见旁人称呼少主,瞬间惊慌地垂下头去。
乡下田舍没有人教规矩,她只本能地感觉不能直视东家。
老翁轻轻推了一下夏顺:“这孩子,叫人啊。”
夏顺小声:“少主……”
玉其拿起马鞭在手心拍了拍,淡然道:“东西我收下了,老人家也拿上你的东西走罢。”
几人俱是一怔,冯善至很快明白过来,好人家的女郎出来做事,就都要靠自己了,心底不能依赖家人。
见老翁沉默,玉其又道:“你家女郎出来做事,不比在家稳妥,你们若有顾虑……”
“顺儿干活儿不含糊的!”老翁看着女儿,不禁哽咽,“顺啊,你在这儿可要勤快些,知道吗?等年景好了,耶耶来接你。”
夏顺抿着嘴唇,渐渐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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